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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中国缺少能使市场往前走的社会依托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15-12-22 10:05:38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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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网讯】中国的短板是社会,中国的市场发展不错,但是大家以为单靠市场能发展起来,为什么经济发展不上去了,就是因为我们缺少能够使得这个市场往前走的社会依托。”11月13日,清华大学社会科学院院长,社会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李强在由深圳创新发展研究院主办的第二届大梅沙中国创新论坛上表示。

李强以奶粉为例,指出市场最核心是信任。“现在最大问题是没有信任。比如我们这次放开二胎,全世界都着急了,一放二胎我们奶粉就没了。奶粉没多少技术含量,我觉得在国企主导下大家能做出好奶粉,但是为什么大家不去买?不信。这就是老百姓用脚投票。所以我们经济发展不上去了,其实是因为我们社会滞后。

以下为李强发言实录:

新常态下的社会体制改革与社会治理创新

我讲的是关于社会方面。其实新常态从经济开始的,这个不用我多说了,从我理解是对发展阶段的评价。我印象八十年代的时候,大家当时读罗斯托的理论,要按那个说法的话,现在似乎是一个叫大众消费。但是我感到这个大众消费,因为整个的中产没起来,消费又上不去,所以就形成底层的消费,这就解释什么叫双11。双11就是广大的农村和中小城市一些底层他们通过一个网络平台去消费,所以可见我们在社会结构有问题,本来大众消费要对中产,但是我们没有实现。这个我就不去讲了,因为时间关系。

我讲三个问题:

一、什么是社会治理创新

这个概念是三中全会提出来的,三中全会以前,那个时候叫社会管理,大家都知道这个概念。三中全会以后,中央文件里就没再使用社会管理。所以要理解提出社会治理本身确实有创新的意义。我们过去把社会理解成一个比较被动的东西,所谓“社会管理”,要去管社会。那么过去谁管呢?政法委。其实也有一次征求意见的时候,我个人提过,我说政法委来管社会管理这件事恐怕不妥。政法委怎么进行社会控制,如果社会去控制的话,这个社会就麻烦了。所以这次五中全会不错,这次五中全会提的概念:构建全民共建共享的社会治理格局。这句话是新的,以往文件里从来没有使用过,所以这个理解什么是社会治理了,因为社会治理不是政法委控制社会。社会治理一定是13亿中国人参与的社会管理,所以这次概念写得不错,叫“共建共享”。

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主动社会、被动社会”,如果这个社会是被动社会的话,那这个社会就没办法往下走。中国的短板是社会,中国的市场发展不错,但是大家以为单靠市场能发展起来,为什么经济发展不上去了,就是因为我们缺少能够使得这个市场往前走的社会依托。大家知道市场最核心是信任,现在最大问题是没有信任。比如我们这次放开二胎,全世界都着急了,一放二胎我们奶粉就没了。所以马云这套东西,让中国的最底层消费者也能够从网络购到奶粉,是个问题,就是全世界是一个平台了。实际上大家仔细想想,奶粉有多少技术含量,没多少技术含量,说中国政府能不能做出好奶粉,我觉得在国企主导下大家能做出好奶粉,但是为什么大家不去买?不信。这就是老百姓用脚投票。到现在为止连一个小城镇的人都要买外国奶粉,你跟他讲奶粉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没有用。所以我们经济发展不上去了,其实是因为我们社会滞后,后面我会提到究竟是怎么回事。那社会治理就有意义了。这次五中全会讲的构建全民共建共享的社会治理格局,思路很对,但难度很大,你怎么让13亿人参与呢。本来我们三中全会写得很好,要激发社会组织活力。中央写的来激发社会组织活力,所以就告诉民政部以前的社团组织登记要搞挂靠单位,说以后不用挂靠了,你民政部就得放开。从2013年底运作到现在,民政部基本不批了,民政部认为挂靠是个担保,道理上说更容易了,大家可以去申请,其实更不容易了,过去是好歹找一个挂靠单位,他就批准你了,现在是基本不批。所以我还是想说,我们说起来容易,说全民共建共享讲得很对,三中全会讲激发社会组织活力,讲得也很对,但为什么一到事实操作就不行了呢,可见难度非常巨大。当然第一个问题是讲什么叫社会治理,我认为五中全会把它写清楚了,社会治理就是由全社会参与的治理,而不是被动社会,这个思路我认为五中全会文件写得不错,因为在以往的文件里没有写过这句话。

 二、社会建设、社会治理、基层社会治理及其存在的问题

有什么问题呢?我刚才讲了,我们社会建设、社会方面是对着经济而去的。经济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它全球化。所以当我们建经济体制的时候,我觉得邓小平思路非常清楚,什么叫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先看看人家市场经济怎么搞的;什么叫现代企业制度,就看看国际上一般企业怎么搞的。所以这一点上,小平推进市场经济和朱镕基搞现代企业体制改革非常容易,就是说人家怎么弄的我们怎么学,那很简单呀,所以我们经济体制有一个明确的参照系,这是为什么我们市场很成功,我觉得深圳很成功。我待会再介绍一下深圳在社会上也很成功,首先就是我们经济有参照系,社会没有参照系,刚才我在下面还跟贾西津老师还讨论,韦伯专门就写过,他认为中国第一是没有城市共同体,第二是中国没有市民社会,等等他这样的分析。所以这个社会体制很麻烦,就是我们找不到参照系。找不到参照系这怎么办呢?所以这是讲为什么要创新,你找不到参照系你就只有创新。所以我们前一段做了很多调研,我后面介绍一下我们的调研吧。

五中全会这句话再次强调:政府治理、社会调解、居民自治,良性互动。我们过去政府治理、社会调解这两个有,但是居民自治这个没有。三中五中都提到了社会调解,但是三中写的是“社会自我调解”,这句话写进文件写得不错,就是说他承认社会是有自我运行机制,不是被动被控制的社会。

那你要了解社会治理怎么发现,所以我们前段做调研,当然这里面情况比较复杂,我们有社会组织、社团,这些我不细讲了。总之,我们要理解这个社会恐怕我们就要到基层去。这两年我们做了不少,因为提出社会治理,怎么治?这都是我调查的地方,就是给它分类,从前是什么类型、现在是什么类型,然后分析社会治理中的问题。大家千万理解整个大变了,刚才那个表证明我们过去社区类型绝没有今天这么复杂,所以你不改变你的治理方式你就根本不可能生存。基层组织内部结构,大家去看我们基层社区变化很大,然后基层社区怎么在运行呢。我举个简单例子,有一次我们在基层调研,有一个领导同志陪着我们,我们到一个居委会去,其实那个领导同志就问一个事,说你们这个居委会这么多人,你们有哪一个人是住在这个小区的?如果是商品房小区的话,商品房小区基本居民委员会,居民委员是政府花钱聘来一些人,居委会、服务站、党支部都是外面聘的,小区一个中产阶级那居委会一个月才2000元,而且繁重的工作无数,所以我们那个领导同志提这个问题,说如果你们居委会没有一个成员是这个小区的,你们怎么叫自治呢。实际上我们这个居委会不是自治,居委会就是完成上级任务的,累得要命啊。这是我提问题,我不去细讲了,因为这东西讲起来很慢。另外一个例子,这是一个村庄,非常复杂,你想象不到的复杂,混乱之极。但是有一个地方,非常规矩,叫什么基督教住房聚会点,你会发现,他们基本上都是外来打工者。每星期聚集四次,都讲什么文明礼貌。这个东西在我们领导同志看来很惊讶,但是这个是合法的。我们发现,这个地方基本上都是外来打工的,但是外来打工也需要心理认同啊。总之这一段是想告诉大家,存在什么问题。

    三、怎样创新社会治理?

五中全会说得非常对,构建全民共建共享。我这一段在我们清华北边开辟了清河实验区,清河这个地方非常大,10平方公里,大概不到20万人口,28个居委会社区,我做了两个实验,一个是给他扩居委会,因为既然居委会不能代表,于是就做了一个议事委员选举。

第二个是社区提升,后来这个概念被大家接受了,大家发现任何一个社区都有提升余地。甚至不错,其实你仔细想想一个小区里面都有漏洞,所以这叫社区提升。

那我总得做理论总结,这就是我总结了,就是我们怎么来研究幸福社区,这些东西说起来都很慢。我们理论上这么理解,就是基层治理我们发现几种模式,绝大部分是政府主导的,但是深圳有些新的模式,政府主导成功不成功?很多都很成功,但是政府主导最大问题就是老百姓失去动力,反正你政府掏钱,有很多案例能证明这个问题。清河实验比较特殊,这个不多见,叫专家参与式的,当然我们跟北京政府合作,也算一回事。还有一种是市场开发商的,这个深圳有很多成功案例,全国有很多案例;第三种是社区自组织模式。所以今天全国案例有很多,换句话说,虽然我们说社会培育还很滞后,其实社会自发的培育很多了。最后还有一些基金会模式。

成都这个是政府主导的,厦门也是政府主导的,深圳桃源居完全是以开发商主导的,可能深圳人都知道,我们仔细做下来才发现全国创了很多模式,深圳创了、武汉也有,武汉百步亭王总是开发商,完全不用政府掏钱,所以可见今天中国有新模式了,不是大家想象的全是政府主导。我们北方基本不行,北方基本上是官僚社会,政府主导的。这是百步亭,比如他的养老,有一个按键,只要你一按键,有人马上就知道你家有事,马上去你家。这件事不是政府做的,是百步亭房地产开发商做的。

时间关系,我最后做一个总结。实际上我们理解中国要想现代化,总书记说我们要民族伟大复兴,谁复兴了?哪个民族上去了?其实我们看全世界案例非常少,第一就是欧美案例,欧美的特点是市场强、社会强、政府干预弱,欧美总的来说市场比较强。1945年之后基本没有成功的,除了一个,后威权政府转型社会,就是韩国、日本、新加坡。他们现有社会才有市场,没有社会不可能有市场。所以对于中国来说,中国现在叫政府主导,我们推进市场,但我们中国弱社会。这就是我们整个讲社会治理最核心的问题。所以我的结论:其实社会有巨大活力,我们调研的时候发现社会有巨大活力,现在问题是怎么来挖掘这些社会活力。

(编辑:ren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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