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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默斯对话朱民:适当财政扩张对美经济有利 若减税只为富人无效益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16-11-18 11:40:00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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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财政部原部长、哈佛大学原校长 劳伦斯·萨默斯

财经网 “适当的财政扩张对美国的经济是有利的,也能够为全球经济增长带来贡献,但必须要认识到的是,如果减税只是为了富人,就不太可能产生很大的效益。”11月18日美国财政部原部长、哈佛大学原校长劳伦斯·萨默斯在《财经》年会2017:预测与战略”上如此表示。

萨默斯表示,量化宽松已经缩短了,我们需要更多持续的资金支持我们的支出,尤其是基础设施。影响债务的不是名义利率,而是实际利率,要考虑到进一步通胀,考虑到加息,考虑到GDP增速。考虑到通胀的风险,我们必须非常谨慎,到底这个政策的变化持久性是怎么样的,要考虑到未来五到十年的判断,当然我们要减少盲目的支出,要考虑到可持续性。

和五年之前相比利率现在已经非常低。萨默斯认为,主要是因为我们的需求下降,因为过度的存款,这也部分解释了商品价格比较低,以及通胀比较低的原因。我们过度估计了可能要加息,我们对加息的期望比市场上的加息速度更快一些。为什么会有这种需求的下降呢?有点像30年代,所以,我把它称为是第二次经济发展的停滞期,尤其是工业国家所面临的挑战,它也对全球产生重要的影响,这是因为在工业化国家发生的一些事情,会对新兴经济体产生一些重要的影响,尤其是对他们的出口产生影响。

此外,美国经济发展的态势是不是会恢复到危机之前的状况,有很多因素,涉及到技术和生产力的问题,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要对事情进行分析。要认识到,我们的通胀还是非常低的,而且我们的经济增长也非常低

萨默斯强调,劳动力的增长也比较缓慢,有些新的购买房屋的需求,而且整个金融体系也会有很大风险,会对借贷产生一些负面的影响。

面对朱民的提问,特朗普总统会放弃TPP吗?劳伦斯·萨默斯认为,TPP往前走的可能性比较小,TPP有很多争议,要实施TPP的话,以及美国在TPP方面所做出的努力,如果真正让它从TPP的协议中抽身可能比较难,因为它可能会降低我们的信任度,因此也会对美国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当然中国并不是TPP的成员国,而且中国在TPP方面与美国有一些冲突,我认为,中国会加深与很多其他国家的经贸关系,尤其是那些TPP成员国的亚洲国家。

以下为劳伦斯·萨默斯发言实录

劳伦斯·萨默斯:很高兴能够参加这次非常重要的会议,而且我非常期待能够和我的好朋友朱民先生展开对话,我们就全球的经济挑战展开讨论,朱民不仅代表中国,更多的是代表了一个国际组织,也是我的中国的朋友,而且我们之前有机会共事过,我们就美国和全球的经济展开了很多的讨论,大概9天之前,美国的竞选落下了帷幕,很多人对这个大选的结果都感到比较诧异,所以在未来美国的经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有很多的讨论。我的时间是晚上,你们的时间是早上,今天我想要讨论的是全球经济的主要挑战,尤其是发达国家进入的第二次停滞的阶段,我们也会谈到美国的一些国家政策,以及特朗普当选以后的一些情况,以及美中关系的情况。

我们生活在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时代,利率非常低的一个时代,和五年之前相比。在工业社会,利率基本上是零,没有任何其他的工业国家或者发达国家认为,央行能够实现2%的通胀目标。同时,他们经济活动的发展有很大的衰退,美国经济发展的态势是不是会恢复到危机之前的状况,有很多因素,涉及到技术和生产力的问题,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要对事情进行分析。要认识到,我们的通胀还是非常低的,而且我们的经济增长也非常低。从经济学角度来说,如果数下降,要了解是什么原因,是因为需求的变化,还是因为供给的变化,我们要对价格进行分析。如果价格下降,可能量也会下降,这是因为需求下降了。另外一方面,如果价格上升了,可能会在供应方面有所萎缩,现在有一个非常低的价格,比我们的期望要低。此外,我们的经济增长也比较低,这就是说需求的因素非常重要,我们要了解在工业化社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哪一种因素是重要的因素呢?我的想法是利率,已经降低了,而且是一种趋势,基本上维持了一代人的趋势,从80年代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我们考虑到哪些因素可能会对利率产生一些深远的影响,利率决定了价格,而且我们要谈一谈存款对投资的影响,我们也可以识别出其他很多的因素,到底了存款的上升,比如中国的存款非常高,导致储备非常多,而且越来越多收入的增加,就会导致存款的增加,也导致了去杠杆化,要借更少的钱付更多的首付款。

在投资方面,活动减少,我自己的Iphone有很多计算的功能,它相对是便宜的。而且劳动力的增长也比较缓慢,有些新的购买房屋的需求,而且整个金融体系也会有很大风险,会对借贷产生一些负面的影响。为什么存款的比例上升了?我们要达成一个供求关系的平衡,利率已经非常低了,主要是因为我们的需求下降,因为过度的存款,这也部分解释了商品价格比较低,以及通胀比较低的原因。我们过度估计了可能要加息,我们对加息的期望比市场上的加息速度更快一些。为什么会有这种需求的下降呢?有点像30年代,所以,我把它称为是第二次经济发展的停滞期,尤其是工业国家所面临的挑战,它也对全球产生重要的影响,这是因为在工业化国家发生的一些事情,会对新兴经济体产生一些重要的影响,尤其是对他们的出口产生影响。在特朗普当选总统之前,我的判断是,这些因素产生的作用时间会比较缓慢,经济会是一个缓慢的增长。我们要扩张财政的政策,尤其对发达国家来说。现在的情况是特朗普已经当选了,未来会出现什么情况?我们对这个选举的结果都感到非常惊讶,做任何确定性的判断都比较有风险。特朗普提出了一些财政扩张的重大的计划,他谈到大量投资基础设施,也谈到在国防上面增加投入,也谈到大幅减税计划。这些是不是真的会发生,还不太清楚,国际社会可能也不是很确定。

在国会里,现在共和党上台了,当然有很多不确定性,特朗普总统是不是会执行他说过的很多承诺,我们需要观察。另外一方面,特朗普的受欢迎度比较低,他有很多说法,参议院跟他的观点也不太一样,现在很难判断到底美国的财政政策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我觉得适当的财政扩张对美国的经济是有利的,也能够为全球经济增长带来贡献,但必须要认识到的是,如果减税只是为了富人,就不太可能产生很大的效益。基础设施项目,必须进行精心的设计,才有可能产生效果,我也非常担心贸易保护主义的政策和措施,因为特朗普谈到过,贸易保护主义会影响到全世界的经济,可能抑制美国的发展,对中国提高关税,我觉得这些说法是不明智的。

我希望有机会再讨论一下,我相信美中关系在很多方面是非常重要的,对于整个21世纪的走向都非常重要,我们是世界前两大经济体,我们是关键的利益攸关方,对亚洲的趋势尤为如此,我们也是最大的贡献者,我们也是最大的全世界的金融的参与者,尤其考虑到美元的中心地位,还有美国所持有的美国的债券。我们有不同的价值观,在好多方面都能体现出来,但我们有一个强大的传统,希望能找到一个务实的解决方案,使我们彼此的问题得到解决。务实主义可以让我们能够找到共同目标,就是和平、稳定和繁荣的世界,我们一起来共建。

朱民:非常感谢您的演讲,我本人也非常荣幸能够跟你进行对话,尽管我们相隔万里。上次我们在北京见过面,从那以后,这个世界完全发生变化了。我的第一个问题是税收政策,特朗普提到要大幅减税,首先是企业减税,然后是个人所得税,你认为他真的会这样做吗?在前一年或者前两百天会这么做吗?

劳伦斯·萨默斯:我猜,他可能会进行减税,如果真的像他讲的那样大幅减税,我会很惊讶的,国会很多人都会忧虑预算的问题,会忧虑美国的债务积累。我觉得更多的应该考虑到为中产阶级减税,而不是富人。

朱民:多少减税能够与投资的增长匹配?会产生多少财政赤字?如果综合起来,减税的进行是不是会很大的影响美国的国内投资?

劳伦斯·萨默斯:谈到美国的财政问题,我觉得对消费和投资影响没有那么大,减数能够影响人们的工资收入和消费能力,能够让人们提高实际收入。对于投资方面,在美国的资本成本已经非常低了,我们现在是零利率,我怀疑我们不会在未来增加负担,我不希望债务继续增长,减税必须考虑到它的利和弊,充分考虑经济政策。他也提到要提高基础设施的投资。

朱民:多方面的减税,你认为它的作用是有限的?

劳伦斯·萨默斯:我是说减税会产生一些影响,但我觉得减税带来的积极影响没有特朗普说得那么大。

朱民:在基础设施投资方面,您支持特朗普的基础设施投资吗?是否需要一个精心设计的刺激计划?

劳伦斯·萨默斯:我们要回顾一下政策,当然基础设施投资是有道理的,遗憾的是,我们现在还不了解他(特朗普)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他的两个政策顾问写了一些文件,好像看起来有一定的说服力,但因为他假定所有基础设施的投资都是私营部门,全世界哪有哪个国家基础设施是私人部门投资的,这是不现实的。所以,我有点怀疑所有的基础设施建设都由私人部门出资,太可疑了。另外,税收抵免作为一种非常重要的工具来刺激股权投资,有好多投资者愿意投资基础设施,比如养老金基金,或者其他的基金,在美国现在不交税的。

朱民:基础设施的投资是巨大的,如何平衡?限度在哪里?预算支出在未来几年怎么平衡?

劳伦斯·萨默斯:这确实是令我们关切的,我们确实需要考虑预算赤字,因为以前出现过赤字。事实上利率很低了,不太可能再低了,因为这对于控制债务是有帮助的。比如家庭,我们会考虑自己家庭有没有债务,收入是多少,然后再考虑每年花出多少钱。现在利率已经很低了,我们要关心的是债务的比例是多少,到底空间还有多少,在未来几年要非常谨慎。我关心的是,如果税收政策设计的不好,有可能会抵消我们多年积累的预算的现状。

朱民:您提到了很重要的一点,利率已经很低了,你对支出不是特别担心。如果利率提高,美联储加息了呢?大家都认为美联储在12月份会加息,在这种新的情况下,你对支出和预算会有什么样的看法?你怎么看利率的变化?

劳伦斯·萨默斯:您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觉得对于债务要非常注意,我们不希望未来是不是加息,债务大幅度增加。量化宽松已经缩短了,我们需要更多持续的资金支持我们的支出,尤其是基础设施。影响债务的不是名义利率,而是实际利率,要考虑到进一步通胀,考虑到加息,考虑到GDP增速。考虑到通胀的风险,我们必须非常谨慎,到底这个政策的变化持久性是怎么样的,要考虑到未来五到十年的判断,当然我们要减少盲目的支出,要考虑到可持续性。减税的措施,在很多形式方面,将会减少我们未来的财政收入,比如会限制了一些交税,意味着政府收税少了,也会影响到我们的支出。

朱民:设计精良的减税政策是非常重要的,我觉得讲的很好。我们不仅要考虑到今天,还要考虑到未来的十年,今天的政策会对未来产生长远的影响,我觉得特朗普当选总统应该听您的见解。债务的可支付能力不是由名义利率决定的,而是实际利率决定的,美联储的主席也提法让我们感觉加息是可能发生的,你谈到实际利率比较低,是不是美国的通胀会上升呢?

劳伦斯·萨默斯:随着美国的就业率增加,我们会看到一些证据和信息表明通胀的变化,不管特朗普有什么样的反应,我觉得对通胀的预期必须进行监测,尤其是实际的利率。如果通胀有所增加,我们认为也会得到很好的控制。

朱民:不仅仅是12月份,我们说的是未来的几个月,在未来的12到18个月中可能通胀会有所上升,您同意这个观点吗?

劳伦斯·萨默斯:通胀上升是没有确定的,它是一个比较平缓的趋势,强劲的经济转变成高的通胀率,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我想要看到具体的证据之后,再采取一些措施。

朱民:非常期待能够在6个月之后,再邀请你进行进一步的沟通。你认为特朗普总统会放弃TPP吗?

劳伦斯·萨默斯:我认为TPP往前走的可能性比较小,TPP有很多争议,要实施TPP的话,以及美国在TPP方面所做出的努力,如果真正让它从TPP的协议中抽身可能比较难,因为它可能会降低我们的信任度,因此也会对美国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当然中国并不是TPP的成员国,而且中国在TPP方面与美国有一些冲突,我认为,中国会加深与很多其他国家的经贸关系,尤其是那些TPP成员国的亚洲国家。

朱民:我们倡导自由贸易以及一个多极的全球贸易平台,你觉得北美自贸协定会有很大的变化吗?

劳伦斯·萨默斯:这也是件很遗憾的事情,自从特朗普当选以来,比索贬值达到10%,美国想向墨西哥出口的产品会受到影响,美国从墨西哥挣的钱就更少了,墨西哥是一个生产产品更便宜的国家了,因为它贬值了。特朗普总统的目标是要减少来自于墨西哥竞争的压力,来缓解自己国内经济的压力。事实上北美自贸协定,我们是需要重新调整的,毕竟它已经有24年的历史,而且我们要根据之前的一些经验,做出修改和调整。但是,就美国和墨西哥的关系,以及美国和加拿大的关系,就会很大的影响到这个。

朱民:你谈到了墨西哥比索的贬值,这是一个市场的反映,是一个很理性的反映,每个人都想了解美元会有怎样的走势,在过去的18个月里,美元还是非常强势,它是不是一直会强势的升值呢?

劳伦斯·萨默斯:我认为美元会波动,正如许多人预测的那样,美国有财务扩张政策实施的话,就会提高利率,会导致美元的升值,对其他的国家会带来一些限制,这些国家面临的挑战是要应对以美元为货币的债务,我想对他们的经济可能也会产生影响。但是,我不认为美元会有大幅度的升值,可能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但我不认为美元有大幅度的上升。如果有一个非常强劲的货币扩张的政策,而且是没有办法控制的话,有可能美元会大幅度上升。

朱民:非常感谢劳伦斯·萨默斯先生与我们分享你的智慧,我们有数千名听众在这儿,他们非常愿意聆听你的想法。

王波明:现在是提问环节,我们的听众有一些问题要提。关于中国的海外直接投资,在过去的几年里,中国的海外直接投资非常强劲,今年可能会达到2000亿美元,现在我们的主要海外直接投资是欧洲,美国越来越多了,但最主要的一个障碍是你们财政部的一些措施,你认为美国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更好的欢迎来自中国的直接投资?

劳伦斯·萨默斯: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要回答可能不太容易。我认为美国确实能够从海外的投资获益,能够有更多的生产机会。假设一个开放的市场愿意接受海外的投资,包括来自于中国的投资,但我们也必须认识到,基于中美之间关系的复杂性,以及我们之间的一些重要的历史,有一些比较敏感的领域,美国是要非常谨慎,对来自于中国的投资会非常谨慎,就像中国在某些方面对美国的投资也非常谨慎小心一样。这个问题更复杂,更难处理,很多中国的公司是国企,是政府的一部分,但美国的公司并不是这样的,因此,这就使得这个问题变得更难解决,在我们之间会有这样一种障碍和挑战。其实并不仅仅是安全的问题,很多美国公司也在中国兴业,他们也在中国碰到一些困难,比如要想进入中国必须要成立合资公司,而且他们的财产在中国受到了一些不公平的对待,或者市场准入方面会有一些限制,这都会加重双方之间的一些紧张情绪,可能会使整个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我认为,特朗普当选总统,他的政府会采取一个比较生气的,或者是坚决的态度,因为他在竞选的时候就这么说过。我们还是要看到,两国之间有越来越多的投资趋势,因为我们要主动合作。

提问1:你好劳伦斯·萨默斯,我们两年之前共进过午餐,刚才就经济的问题进行了非常重要的讨论,我有一个问题,你认为希拉里败选会对很多妇女产生很大的影响吗?尤其那些想在政治上博得一席之地的妇女,因为有50%多的妇女有支持她?

劳伦斯·萨默斯:我觉得很遗憾希拉里没有获胜,而且很多妇女也感到很失望。但我的期望是,不需要很长时间会有一位美国的女总统,这样会让我们的国家成为一个更好的国家,而且我们会取得更大的进步。从国家的角度来说,在就业方面,妇女的能力也可以得到充分的展现,更重要的是一点,所有的妇女有机会更加充分的发挥他们的潜能。如果一个社会不歧视妇女,就证明这个社会会有更伟大的领导人,这对美国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提问2:奥巴马的任期快要结束了,你如何评价他,包括他的政策,比如医改,他的医改是成功的吗?

劳伦斯·萨默斯:因为我给奥巴马总统办事,所以我的观点可能不是客观的,而且我认为我是奥巴马的朋友。他作为总统,阻止了美国经济的崩溃,那时候情况非常糟,奥巴马总统在提振美国经济方面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你谈到了健康医保,我们有3000万美国人不能付昂贵的医疗费用,我们医疗的成本在2011的时候是很低的,这是第一次在美国的历史上,奥巴马总统进行了金融改革,使得我们整体金融系统更安全,比金融危机之前还要安全。我们也会觉得很失望,TPP好像不会在国会获得通过,不要忘了,其实我们已经共同度过了一个非常困难的时期,因为美国领导所做出的一些贡献,我会给奥巴马很高的分数,如果没有他的改革,我们可能面临一个不同的世界。奥巴马医改,我给予了非常正面的评价,包括在金融方面的改革,都是很不错的,以及其他方面,减少不平等,尤其是推动新能源的发展方面,新能源的发展不仅对经济是有益的,同时对环境和我们子孙后代也是有益的。

《财经》年会2017:预测与战略由《财经》杂志、财经网主办,于11月17日-18日在北京举行。

(嘉宾观点据现场发言整理,未经发言人本人确认)

(编辑:xunann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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