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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家族信托是精密的金融工具 信托设计的好坏要看100年

本文来源于《财经》新媒体 2017-06-17 18:38:00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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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家族信托我经常说三句话:第一,家族信托要么不出问题,要出问题就是大问题;第二,在一代创始人在世时通常不会出问题,出现问题往往是在创始人去世之后;第三,评价一个家族信托设计的好坏,不能看10年,而要看100年。”6月17日,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全球家族企业研究中心主任高皓在2017青岛·中国财富论坛上表示。

为什么比尔·盖茨能够常年保有世界首富的头衔?这是很不容易的,因为任何一个行业都是呈周期变化的,有高峰,就有低谷。在一个国家尚且很难长年保持首富,更何况是在全球!近30年来,盖茨有超过一半的时间都是世界首富。盖茨2016年个人身家有900亿美元,捐赠给盖茨基金会近400亿美元,这加起来近1300亿美元,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大的私人财富,如此巨大的财富如何管理?我带领清华五道口家族企业研究中心的团队花了半年时间,研究世界首富背后的财富之谜。结论很有意思,微软已经不是盖茨财富的主要组成部分,事实上微软股票目前仅占盖茨身家的八分之一。盖茨早已通过家族办公室、家族信托以及家族基金会三位一体的系统,来管理家族的产业资本、金融资本和社会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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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全球家族企业研究中心主任高皓

以下为高皓部分发言:

高皓:非常高兴能够再次来到青岛,我是2007年开始研究家族企业和家族财富的,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青岛·中国财富论坛每年都会讨论最前沿的问题,我们今天讨论的话题非常重要——家族信托。我还记得在2013年,清华五道口跟中国信托业协会举办了中国信托行业第一届家族信托学习班,当时来了38家信托公司的高管。短短几年间,中国家族信托就做得风生水起。

我判断,家族信托行业将经历两次大的飞跃和发展。第一次飞跃将是家族信托在中国高净值人群中的大范围普及。中国目前是全世界高净值人群第二多的国家,仅次于美国,亿万富豪将近9万人,千万富豪将近100多万人,而且还以远超GDP增速的速度增长。家族信托是财富传承的必备工具,如果家族信托能够完全渗透到这两个群体中,那么在未来10-20年就可能再造一个整个中国的信托行业,也就是有15-20万亿资产以家族信托的形式成为信托行业的AUM。

第二次飞跃将是非金融产品进入家族信托。10-20年后,这些高净值家族可能都已经做了家族信托——当然一开始主要构成是现金及其配置的金融产品,而金融产品在超高净值家庭的财富份额通常不会超过20%,超高净值家族50%以上的财产是房地产及公司股权。在未来20-30年间,如果高净值及超高净值家族将非金融产品置入家族信托,那么中国家族信托的AUM可能会达到30-50万亿人民币。

中国的财富发展还处于初级阶段,中国人富起来的时间还比较短。我们首先要打开思路,看看世界上的家族如何做到财富传承,学习先进的理念和实践,谋定而后动。

为什么比尔•盖茨能够常年保有世界首富的头衔?这是很不容易的,因为任何一个行业都是呈周期变化的,有高峰,就有低谷。在一个国家尚且很难长年保持首富,更何况是在全球!近30年来,盖茨有超过一半的时间都是世界首富。盖茨2016年个人身家有900亿美元,捐赠给盖茨基金会近400亿美元,这加起来近1300亿美元,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大的私人财富,如此巨大的财富如何管理?

我带领清华五道口家族企业研究中心的团队花了半年时间,研究世界首富背后的财富之谜。结论很有意思,微软已经不是盖茨财富的主要组成部分,事实上微软股票目前仅占盖茨身家的八分之一。盖茨早已通过家族办公室、家族信托以及家族基金会三位一体的系统,来管理家族的产业资本、金融资本和社会资本。去年开始,盖茨基金会委托清华五道口做课题,研究中国超高净值家族捐赠行为和动机,寻找财富背后的意义。盖茨和巴菲特在推动全球的富豪做慈善,在有生之年承诺捐赠一半的个人财富。

关于家族信托我经常说三句话:第一,家族信托要么不出问题,要出问题就是大问题;第二,在一代创始人在世时通常不会出问题,出现问题往往是在创始人去世之后;第三,评价一个家族信托设计的好坏,不能看10年,而要看100年。

为什么得到这些结论?这主要是由家族信托的内在特性决定的。家族信托是家族财富管理和传承的法律结构,同时是一种复杂而精密的金融工具。与其他类型财富管理工具不同,家族信托在设计时,应当充分考虑受托资产的复杂性、法律结构的长期性与利益关系的动态性。

受托资产的复杂性。家族信托的受托资产几乎可以覆盖所有的资产类别,包括股票债券、期权期货、PE/VC等金融资产,和房地产、黄金、艺术品等实物资产,而最为复杂的是家族企业的股权。股权是一类相当特殊的资产,在不同人手中价值可能天差地别,例如原山西首富李海仓创办的海鑫钢铁,百亿帝国在第二代李兆会手上十年最终进入破产重整法律程序。家族信托与股权设计、战略规划、经营管理、职业经理人等因素息息相关。

法律结构的长期性。家族信托是一种超长期的财产安排计划,最短也有30年期限、跨越两代人,欧美的王朝信托甚至可以永续存在。有人称家族信托是“在坟墓中伸出的手”,使得委托人的意志在去世多年之后仍然发挥效力。刚性的法律条款将给家族带来长期影响。这种刚性可能由于无法适应剧烈变化的外部环境和家族关系,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新鸿基兄弟阋墙,根本原因是第一代创始人郭得胜希望用家族信托强行将三兄弟绑定。兄弟间的关系在事实上破裂之后,集中股权的家族信托无法拆解,最终只好借助外部司法强力来解决。

利益关系的动态性。家族信托是约定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保护人等多个利益主体对于受托资产权利义务的一组法律合同。这些利益主体之间的关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巨大的变化:委托人可能去世,当初的受托人和保护人可能退休,新出生的第三代可能加入受益人群体。这种动态性可能会造成新的利益冲突,欧美很多家族信托到了第二代、第三代,受益人与受托人之间、不同受益人之间的矛盾演化成诉讼官司的比比皆是。

如何充分应对这三大特性?家族信托要做好“静态治理”和“动态治理”。治理的核心是权力、责任、利益在不同主体之间的分配结构。对家族信托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被动、盲目地使用信托结构,会让家族财富暴露于巨大的风险之下。家族要主动地、智慧地驾驭这个工具,进行家族信托的全生命周期管理。

家族信托一方面是财富传承的标配,是高净值家族一定要做的东西;另一方面需要学术机构、家族企业和金融机构来共同研究,不但发现共性的规律,还要找到契合每个家族实际情况的定制性解决方案。家族的传承,不仅关系到作为社会细胞的每一个家庭,关系到承载成千上万就业的家族企业,也对中国经济的持续发展、对中华民族的崛起具有深远的意义。“有恒产者有恒心”,欧美很多百年企业和家族是经济增长的根基,是社会稳定的力量。让我们一起努力,助力中国基业长青,谢谢在座各位!

【作者:徐高 (编辑:wen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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