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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夏季达沃斯《财经》电视辩论会:消费仍有很大潜力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18-09-19 21: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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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9日,2018夏季达沃斯《财经》电视辩论会“消费趋势与中国经济”在北京举行。辩论会由《财经》总编辑、中国证券市场研究设计中心总干事王波明主持,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蔡昉、可口可乐大中华及韩国区总裁冯广晟、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葛华勇  、麦肯锡大中华区管理合伙人Joe Ngai、华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赵燕等在辩论会上就消费和经济问题发表了各自见解。

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葛华勇表示,总体而言,消费在持续地拉动中国经济的增长,今年上半年GDP增长6.8%,其中78%的贡献来自于消费。另一方面,消费结构这些年来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恩格尔系数在2017年降到了29.2%,第一次低于30%,达到了联合国所提倡的进入了富足国家的行列。现在90后、80后已经成为消费的主体,去年90后消费增长幅度比2016年增长了70%,比70后增长幅度超过一倍。所以,在80后、90后进入消费主体以后,这个消费趋势是升级的。

中国社科院副院长蔡昉认为,有两个趋势影响我们的消费,一个是老龄化,随着年龄的加大,人的消费会减少。还有一个因素是居民消费,农村的消费比重大幅度下降。

蔡昉表示,推算而言,假如说现在1.7亿农民工进了城,其它的人口特征收入都没变,仅仅因为这部分人群变成了市民,就得到了城市的户口,就可以提高这部分人群消费的27%。解决“未富先老”可以通过细分消费市场而实现,解决低收入者消费问题,可以通过收入分配制度的改革,让人们口袋里的钱多起来,特别是让中低收入者的钱多起来。因为中低收入者的消费倾向是比较强的,给他们增加收入,能够维持消费的趋势。把这部分人变成中等收入群体,那个消费的潜力就更大了。

麦肯锡大中华区管理合伙人Joe Ngai认为,驱动中国消费的增长,最重要的还是城市化的人口,这是最主要的一个动力。

可口可乐大中华及韩国区总裁冯广晟则表示,中国消费模式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也和数字化进程是有关的。在成熟市场当中,个性化是非常重要的一点,这对于消费产品来说本身是有很多的机会。

华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赵燕认为,现在中国的消费主力军是85后、90后甚至00后,这些消费群体在中国已经占了1.8亿多人次,这些人都是提前消费,而且这些人的消费意识更注重个性化,更讲究体验和服务,要合理的价位。

以下为辩论会访谈实录:

王波明:我们这一节讨论就开始了。

这一节我们是想谈一谈“消费和中国经济”。今天早上我听了李总理的讲话,他在很多地方也谈到了消费问题,我看消费在中国的经济里头,看来也是越来越重要了。我还记得大概在2002年中国加入WTO以后,出口投资在中国的经济里头都占了很大的份额,消费大概也是1/3。我有一个数字,中国今年上半年消费已经占到了进出口投资的75%以上,近80%了。今天早上我听李总理讲60%,但是今年上半年快到80%了。什么原因呢?我待会儿请大家谈一谈。

葛董事长,你原来是人民银行的,你来谈谈消费在整个经济里头的作用、趋势是什么样的。

葛华勇:正像您刚才所讲的,消费这几年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越来越大。如果我们回忆过去十年当中,我印象当中消费对GDP的贡献是逐年增加的。比如在过去十年,我们比较一下2008—2017年,投资在GDP当中的比例大体是43%—44%。我印象当中,2011、2012年,上一轮经济危机的时候,我们国家加大了对基础设施的投资。

王波明:4万亿,财政和银行,整个十万亿。

葛华勇:带动了2011、2012年的投资比例相对高一些。与此同时进出口,正像您刚才所讲的,对GDP的贡献是逐年下降的,从2008年的7.6%降到了去年的2.2%。这个期间消费是稳步地逐年地提升,比如说在2008年的时候,消费对GDP的贡献达到59%,去年达到了53.6%。今年上半年GDP增长6.8%,其中78%的贡献来自于消费。

所以,从总体来看消费对于经济的增长的拉动作用和推动力是持续的。这是从总量上来看。

第二,从结构来看,这些年消费的结构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在消费的总量当中,食品的消费所占的比重,也就是我们讲的恩格尔系数实际上是逐年下降的,在2008年达到38%左右,2017年降到了29.2%,也就是第一次低于了30%,低于30%是什么概念呢?低于30%就是达到了联合国所提倡的进入了富足国家的行列。

王波明:关于结构的问题,到第二个问题、第三个问题我还要问大家,第一圈主要是讲讲消费,第二个问题、第三个问题还会再讨论这个问题。

蔡院长是人口问题的专家,对经济这些现象一直都在跟着。我记得在2000年左右,2002年加入WTO,大家都说消费老是上不来,消费每年都有10%左右的增长,你让它更快它也快不了,大家都觉得消费保障,老是有后顾之忧,蔡院长,听听你的评论,关于消费和经济的关系。

蔡昉:有两个趋势影响我们的消费,一个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就是老龄化,因为老年人口在各国都会出现退休消费之迷,意思就是人们退休以后或者临近退休了,或者更广义一点说,随着年龄的加大,消费会减少。虽然老年人的消费结构会和年轻人不太一样,有些消费会增加,但是总数量还是减少的。因此,人口老龄化必然在某种程度上是减少消费。

王波明:人口老龄化,你的定义是60岁以上,什么定义啊?

蔡昉:老龄化定义60岁以上占多少,65岁以上占多少,都可以。但是总的趋势是年龄越大,特别是在退出劳动力市场之后,它的消费就弱了。中国尤其如此,我们有两个特点,第一是我们的老年人过去没有积累,没有财富,因此退休以后它自己受到了消费的影响。第二,我们老年人,由于年轻人他们的孩子甚至孙子辈的有压力,有后顾之忧,因此老年人要跨代帮助他的孩子。

王波明:补贴。

蔡昉:帮助他带孩子,帮助他买房等等,这是一个压力、一个挑战。

还有一个人口因素,居民消费,农村的消费比重是大幅度下降的,这个下降是有道理的,因为农村人口是减少的,由于城镇化。能不能反映出农民工进城以后在城市的消费就跟上去了,没有,因为户籍制度没有改革,没有被基本公共服务充分覆盖,因此他们的后顾之忧就更多,因此他们的消费模式就不是城里人的。我们也做了一个推算,假如说现在1.7亿农民工进了农民工,假如说他还是他,其它的人口特征收入都没变,仅仅因为把他变成了市民,就得到了城市的户口,就可以提高他的消费27%。

王波明:27%?很大。

蔡昉:这既是一个挑战,但是可以通过改革推进以农民工为核心的城镇化来释放这部分消费的能力。

王波明:蔡院长,我补问一个问题,随着中国老龄化到了什么2020年、2030年越来越严重了,如果你的结论是人们的岁数在60以上,他的消费倾向是往下降的,如果这么讲的话,随着中国往前走,老龄化越来越严重的情况,消费往下走,如果按你的说法结论。

蔡昉:一般的逻辑是这样,但是国家和国家不一样,其它的制度安排不一样的话,还是可以扩大你的消费能力。因为我们目前确实遇到了一些特殊的制约,因为我们叫“未富先老”,我们或没有富裕的时候,我们的老龄化程度很高了,我们的社会保障制度等等还不完善。所以,它受到收入的制约。加上孩子这一代劳动力市场的压力也比较大。同时我们还可以通过比如说现在国务院也提出了叫建立更加成熟的消费细分市场,因为对老年人来说,他有特殊的消费需求,但是一般性的消费需求,它的水平下降了,它特殊的消费需求你又没有瞄准,没有充分地拆解它,就导致这部分人的消费能力不能充分释放。因此,通过细分消费市场,能够把他们的特殊需求释放出来,也是有潜力的。

王波明:问一下冯广晟先生,说一下可口可乐。

如果说消费品是可口可乐,您应该是上世纪80年代就来中国了,已经40年了。您来给我们说一说您的见解,有关于中国的消费。

冯广晟:首先非常感谢大家跟我说这些经济上的情况,我是做市场营销的,所以不要跟我说数字,我说数字的时候你们也别太当真。

我们这里所看到的是中国消费模式大大的改变,而且这也和数字化的进程是有关的。我们现在发现大量的个性化,即使是可口可乐无所不在,大家都希望有同样一个东西的产品。我们刚才在后台已经说了,不论是平常是什么,他们都喜欢喝可口可乐。但是现在大家的想法都不一样了,所以在成熟市场当中,个性化是非常重要的一点,这对于消费产品来说本身是有很多的机会。

你刚才说到的老龄化等等的问题,空巢的问题,这其实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机会,我们如何来解决这些新的消费者,有什么个性化的方式,瞄准他们的市场等等。比如在中国我们也有一个研发中心,主要就是做这个,看看中国消费者有什么新的爱好、新的口味等等。一般来说在我们的公司里面,一直在说大家的产品最好吃,我们都看不同的产品、不同的爱好,以及更加深层次地看到在全球的一些变化。

王波明:赵董事长,你用两句话介绍一下你们公司,生物科技,一般都是做什么的。

我们公司两大产业,一大产业是做文化提议,刺激消费、消费转型、消费升级,以北京五棵松为例,可能大家去过北京的都知道。第二个产业是医疗健康。主要是生物科技,我们是全球最大的玻尿酸的生产研发公司。女孩子都知道,美容、护肤品。

王波明:跟化学有关,可能化学知识不够,听不懂什么是玻尿酸。

赵燕:玻尿酸简单地说就是人体润滑剂,是我们人体的一个物质,人的关节能动、眼球能动,所有的都需要玻尿酸,我们是玻尿酸最大的研发生产企业,同时也是给全世界最大的护肤品公司提供原材料,我们自己也有终端产品,也是和我们今天要说的消费包括消费升级是两大产业都和这个相关。

王波明:咱们第二个问题是要讨论消费的升级问题,具体什么东西驱动消费?可以留着下一个问题你来谈。

John,你来看中国的消费和中国的增长,现在你们观察是什么结果。

Joe Ngai:今年的头八个月,中国的消费增长了8.8%,相对去年的7.1%还是一个正面的增长。下半年怎么样不知道。但是宏观来讲我们认为驱动中国这个增长,最重要的我们认为还是城市化的人口,这是最主要的一个动力。在我们的定义里,中产大概只有40%,城市化里40%的人是我们所谓的中产,1万到3.5万美金年收入。

王波明:中产阶级的定义是什么?是年收入1万美金,就是6万块钱左右,你就说基本是中产了?

Joe Ngai:是。这个现在只占城市人口的40%。未来到2025年,我们认为这个数据会到75%左右。所以,从40%—45%……

王波明:40%—45%,你的基数是谁?

Joe Ngai:所有中国的城市人口。

王波明:现在城市人口算多少呢?

Joe Ngai:60%左右。

王波明:大概7个亿左右。

Joe Ngai:如果你看人口的结构,我们认为这个很重要。刚刚提到老龄化,我们认为老龄化在发生,但是中国跟一些老龄化很严重的国家比如日本相比,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我们中国的钱是在比较年轻的人口里。看发达的国家,他们的钱是在老龄化的人口里,所以对我们来讲,我们的人口是愿意花钱的。我们现在会谈到消费升级,我们认为现在还是有很多大家愿意花钱的地方,以前是买一个产品开始去买一个体验,去买一些旅游、体育这些东西。所以,我认为在整体上,虽然可能从2月份到7月份,消费者的信心有一点下滑,如果宏观去看,我们认为还是推动经济很大的力量,我们应该还是很乐观的。

王波明:我们今天的讨论,我们希望到最后能留10分钟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是有什么评论,可以跟台上的Joe Ngai动一下。

进入第二个问题,消费很重要,而且越来越重要,快到80%了,80%基本上进入跟美国的经济形态差不多了,消费作为主要的经济增长的动力。消费在这一块一枝独秀,对于投资和进出口。

第二个问题跟这个有关,消费能不能持续,什么驱动着消费的未来?现在有一个词叫“消费升级”,还有的人说叫“消费降级”,不管叫什么词了,消费你们来看往下走,到底什么样的趋势?我一看到葛董事长,因为我老用你的银联卡,而且董事长告诉我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拿这个卡到国外消费,你买多少东西,当然别买房子,别买资产类的东西,你怎么消费,它可以超出现在5万美金,银联等于可以帮助你结汇。往下走,成什么样的态势?怎么升级?

葛华勇:谢谢王总介绍银联。我是比较乐观的,我刚才讲到消费结构这几年也发生很大变化,你比如在食品方面消费的比例在逐年下降,逐年下降了以后,更多的消费是体验式消费,比如出国旅游。2017年出境游达到1.3亿人次,国内游达到50亿人次,这都是体验式消费。

王波明:国内50亿人次。

葛华勇:对。比如健康、体检,体检去年达到5亿人次,说明大家更重视健康了。包括教育,包括一些休闲,这方面我认为都是消费在升级。我们的统计数据来看,还有一个特点,现在在借款消费,信用卡消费增长的速度大于借记卡,以前我们挣了钱先存起来,根据能力我们去消费,现在借钱消费、负债消费,甚至先刷信用卡,五天以后我有了钱再还,这是一个特点。还有一个特点,现在90后、80后已经成为了消费的主体,我看了一个数字,去年90后消费增长的幅度比2016年增长了70%,比70后增长幅度超过一倍。所以,在80后、90后进入消费主体以后,这个消费趋势我认为是一个升级的。

还有一个方面,去年我们国家进口的消费品第一次突破了一万亿人民币,达到了1.1万亿,也就是说进口商品肯定都是档次比较高的,都是一些中产阶级比较欢迎的产品,包括奶粉,包括箱包,包括化妆品。所以,我对整个消费的趋势是表示乐观的。

王波明:蔡院长,消费的可持续性,人们口袋里的钱得发生变化,跟税收也有很多关系。你能看得见目前80%的占比,可能由于别的因素的改变,可能占比还会越来越高,到明年。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一种现象呢?在你看来。

蔡昉:80%的比重暂时不会越来越高,因为其实大家记得,我们过去一直说我们中国经济的几个拉动因素是具有不平衡、不可持续的特点。国外也有一些人说中国经济需要再平衡。其实中国经济的再平衡是什么呢?其实不是内资和外资的平衡。葛董事长说了,进出口的贡献最高也就不过一位数,从来没有到过两位数,平均下来就是几个百分点而已,因些年已经微不足道了。真正应该再平衡的是我们的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而消费需求其中主要是居民消费需求。今天我们的居民消费需求上去了,是不是好事呢?当然是好事了,在这个时候,就像上午李克强总理说的,说我们不搞大水漫灌式的刺激。这说明我们汲取了过去的教训,这个定力也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但是怎么能够保持这个?或者说降也不降得过多。因为这个保不住,因为投资需求这个东西带有周期性,也许我们正好是一个节点,以前投资到了一定关键时期了,然后后期投资还没上去,下一步很可能就上来。但是我们能够通过收入分配制度的改革,能够让人们口袋里的钱多起来,特别是让中低收入者的钱多起来。我们都知道中低收入者的消费倾向是比较强的,给他们增加收入,能够维持消费的趋势。

刚才葛董事长说的消费升级,我把它叫做消费深化,其实我更想强调的是就在现有的情况下,我们大部分人群还是中低收入者。因此,这部分人消费的转化可能更重,而这些都需要通过改革来破解。

王波明:我补一个问题,在90年代,消费老是每年大概9%、10%,不温不火的增速,很多年了,它是自身跟自身比,当时人民银行也做了调查,人们的养老、医疗保险、孩子上学问题等等,当时叫几座大山,压着他们不敢去花钱,所以不断地储蓄。为什么中国储蓄率那么高,就是因为这些原因。现在来讲这些事过去了没有?

蔡昉:总的来讲我们社会保障体系的完善比过去大大改变,因此后顾之忧是在缓解。假如其它条件不变,我们消费的能量会更大。但是你也要注意,我们从2010年之后,中国的人口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劳动力开始短缺了,我们的工资成本提高了,提高了以后,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经济增长速度下行了。而这个下行就会加快资本替代劳动,这个过程中就变成了我们未来的收入增长可能会比过去慢一些。再加上城市化今天达到了接近60%,这种情况下城市化也出现了减速的趋势,而城市化曾经是扩大消费和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所以,我觉得能够保持过去不温不火,也是一个很好的成绩。

王波明:冯广晟先生,这应该是您比较想谈的话题。你们有很多不同的品牌,很多不是可口可乐的产品。

冯广晟:其实我们现在要成为一个完全饮料的供应商,您给我节省了很多钱,而且我刚才得到了很多免费的信息,都是不用给钱的,我要感谢麦肯锡提供的这些信息。

的确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提到年轻人有很多钱、很多财富,在其他社会可能都不存在,很多这些年轻人他们希望获得更多的体验。所以,从市场营销的角度来讲,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我们都希望能够促进这方面的增长。这些消费者有钱,他们想要实现体验的个性化,他们希望现在就获得这些个性化的配置。因此,这是我们需要去研究的,包括茶、饮料,我们都要去考察一下,到底他们健康的益处是什么。当然这是非常有趣的一个研究,我们现在可能也是刚刚开始触及,我们也要做大量的投资,我们已经在中国花了130亿美元,占到我们整个研发的10%。所以,在这方面我们要加大这方面的投资,来帮助我们去更好地满足这些更加挑剔的中国的消费者。所以,这方面的机遇是非常可观的,但是我们必须要提前了解这些信息,并且了解这些消费者的需求,要给他们提供个性化的服务。我觉得这肯定将会提升消费者的体验。要有一些个性化的,恰恰每个人都需要的东西。

王波明:您能不能跟观众说一下,比如80年代只是一个产品可口可乐,现在您有多少品牌了?过去三年新开了33个品牌,给我们举点例子,比如可乐里分很多,有零度。

冯广晟:我们还有黄豆和紫薯的饮料。我们还有椰子味的等等,各种产品都有。这和葡萄酒是一样的,红葡萄酒、白葡萄酒,大家都知道波尔多等等。但是现在产品就越来越多了,消费者市场很大,但是也很复杂。

王波明:你刚才说刚刚开了30个品牌,加在一起总共你的产品有多少?

冯广晟:在中国有275个。在40年前在中国只有一个产品,但是现在有275个不同的产品和品牌。现在我们一点都等不起了,因为消费者不等,他们今天想要,明天就想拿到,他们觉得这很好玩。

对我们公司来说其实挺吓人的,我们的市场营销和渠道都做得很好,比如我们有很多营销点,就算对于我来说,我也很觉得吓人,我手上拿的手机就是一个营销点,无论要想买什么东西,我通过手机30分钟就可以送到,我现在其实有14亿个营销点,就是14亿人口,只有中国才会有这样非常独特的情况,非常复杂、非常有趣,很经典刺激,也是非常独特的。比如说我们这里的便利店,以及自动售卖机等等,还有网络上的消费、电子化等等,将会非常大地改变我们的消费习惯,在未来会有很多挑战。所以,很有趣,但是也很具有挑战。

王波明:可口可乐的这个例子能够看出来,新的研发、新的产品不断出来,也使人们有消费的动力,否则老是可口可乐,人家也不愿意喝了,现在可口可乐还放纤维进去,增加味蕾,刚刚上礼拜出来。

要不你的新产品给在座的各位一人送一瓶。

新的消费点,虽然我不知道玻尿酸是什么东西,你来讲讲,你这肯定是在新的产业消费,能不能谈谈你们这些产品的感受。

赵燕:中国现在消费的升级或者是提升,是一个势在必行的(趋势)。有几组数据我和大家分享一下,刚才Joe Ngai说1万美金到3万美金算中产阶级,但是我们的统计应该是12万人民币,这算是中产阶级。今天中国能够收入达到12万人民币的中产阶级应该有2.5亿人次,我和李院长的统计数据是相吻合的。2.5亿人次,其中90%应该是45岁以下的人拥有的,而且现在的中产阶级,这些年轻人尤其是35岁以下的年轻人,因为我们公司主要是针对35岁以下的年轻人,或者是心态在35岁以下的年轻人提供这样的服务。35岁以下的年轻人现在他们的消费行为主要是三大类:第一,旅游休闲,还有是所有和自己能够秀的相关的,比如自拍等等这些相关的。第三,美容、健身,这是他们现在消费最大的一个方向,而且像食品这些消费都已经下降了。

这些年轻人尤其是现在为中国的消费提供主力军的就是85后、90后甚至00后,90后现在全部都已经成年,这些消费群体在中国已经占了1.8亿多人次,因为像这些人都是提前消费,而且它的消费意识更注重个性化。像这一群人,我们研究下来,他们更讲究体验和服务,产品和我们原来的70后、80后追求的,包括60后追求的不一样,那些人都追求大牌或者是贵的东西就是好的,现在的年轻人要很好的品质,而且要合理的价位,现在大家在一起秀都是我要怎么样有个性,而不是你的东西多贵。刚才可口可乐公司的老总也说,怎么样能够给这些年轻人提供个性化的消费,我觉得是未来的一个趋势。

我们公司现在提供的文化体育,更注重的是体验。

王波明:你们是健康产品是吧?

赵燕:我们是两大块,一个是文化体育的健康产品,比如说像我们做的篮球公园等等,都是和健康相关的,还有线下互动体验式的,我们创立了很多年轻人喜欢的IP赛事,比如3对3等等。我们的终端产品,可能医美界的女士比较知道,对于医疗美容需求的全系列的产品我们都有,从注射,到水光,到美容,现在提供个性化的护肤品。现在的年轻人追求的是怎么样能够适合我。对于这些年轻人,我怎么样能够符合我的个性,符合我这个年龄段所需求的,而不是讲你这个东西有多贵,它一定是比“你有多好”,价位多合理,这是他们需求的。

我们现在线上有销售一些产品,我们很少做大规模的广告,但更多的是年轻人自媒体的传播,每个人的手机都是一个点,它是靠自媒体的传播,它来选择它更需要的一些东西。

现在你在哪里消费,它不再讲究你哪里消费的场景,就是说我要去哪里消费,而是讲究我在什么样的场景下消费。现在的消费都在什么小红书、抖音,这样的场景下,我看了我喜欢,然后我就下单。

要针对今天中国的年轻人,尤其是我们现在的网络互联网的运用,全世界中国是最发达的,现在购物在中国是最方便的,它这一块的消费升级,对它的拉动非常有帮助。

王波明:John你能不能分享?从数据,从你们的研究,中国现在消费的趋势、消费升级来自于何方?大家都讲了教育、医疗、健康产业,你们有没有这放的数据,什么东西是在驱动中国的消费。

Joe Ngai:中国消费升级的前提是波动性很强,我们看到中国的消费者可能觉得这个品牌怎么样,但是过几年完全没人提,可口可乐也有很多品牌,因为它不知道哪个会火起来,所以有200个在外面,这几个可能会火,其它的不会。前提是中国的消费者在变,变革也在升级。现在大家很注重这个体验,也很注重性价比。你如果说现在的风口在什么地方,大家都提到了。第一,健康很重要。健康有两方面,一方面是医疗,这是必须要的健康,这是刚需。比如健康的食品、健康的产品、体检,还有比如说健身、体育,现在变成宁可花钱,这是宝贵的经验,而不是买一个包。最近我去北极,现在去的全部是中国人。

王波明:你说的好些东西可能也是你个人的体会,我认为这说明了大家对这件事情本身的重视。

Joe Ngai:为什么这样呢?中国比较年轻一代比较富有,但是你看日本,现在所有的年轻人认为他不会比他父母活得更好,我们所有的年轻人都认为他比他父母肯定活得更好。当这个心态一改变的时候,整个消费者行为会改变,我们买一些我们现在买不起的东西,为什么?因为我认为总有一天我会买得起,而且很快我会买得起,所以我愿意贷款消费,在金融里面,因为我们认为现在还是在比较保守的风控底下,金融还是有很大空间的。

刚刚提到互联网,大家都讲线上O2O,这个太重要了,中国现在7.5亿的线上人口,全球头6个线上的人口加起来的总和,是中国的线上人口。现在中国所有的消费品也好,所有的消费行为也好,都要从这个地方入手。中国现在有超过50个app是超过1亿,这是全球没有的。

为什么现在中国的消费者行为,包括在中国这个市场如果要赢,一定要想办法O2O,线上线下连接,不然是没有希望的。

蔡昉:刚才各位谈的都是从生意本身谈。

王波明:我们是凭感觉说话。

蔡昉:他们的感觉都是对的,而且他们的策略都是对的,但是我们也要讨论战略,国家的战略、国家的政策。因此,国家的政策应该放在更普通的消费者身上。我们说了半天中等收入者、高收入者升级,但是我们还想一想,我们还有3000万穷人,绝对贫困的人,还有很多中低收入群体。从国家的角度,以人民为中心这是我们的发展目的。另一个,你想保持80%的贡献率,真正的来源还是要更多的人,现在还不能消费,还不能放心大胆消费的人,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1.7亿农民工是什么概念?2.8亿农民工是什么概念?1.7亿是进了城了,还有1亿多是离开农业没进城的人,这是什么概念?比他们说到的已有的中等收入群体已经不差了。所以,把这部分人变成中等收入群体,那个消费的潜力就更大了。

所以,我一个企业的战略是一个方向,一个国家的战略是另一个层面。

王波明:没钱的人得有钱,但是怎么让没钱的人有钱,怎么弄?

蔡昉:所以我们收入分配制度的改革还是要加快推进。现在说我们收入增长多快,我们的消费增长多快,有一个预测说未来多少年5%,可能比这个高,但即使是5%的增长速度,你看背后是谁在增长。如果是一个均等的增长,那么同样是5%的增长,但是经济系数大幅度下降,消费就会明显提高。

王波明:银联有很大的消费流量,你们有没有做一些大数据分析?都在刷卡,谁在消费?谁在用信用卡刷来刷去?你们有没有这种数据,把年龄段给分开了以后,你们看一看到底是谁在消费,你们有没有这方面的数据?

葛华勇:银联的大数据还是蛮丰富的,但是也不敢说跟全,因为我们是只做转接,有一部分数据是存在银行的。但是只要是通过跨行转接的数据,我们这里都有。

从我们掌握的数据来看,用银联卡、用银行卡消费的,这个主力军现在是90后、80后、70后,50后可能是以现金为主。

王波明:50后就是蔡院长说的已经快不消费了。

葛华勇:我刚才讲的是比较乐观的。我们掌握的数据显示,消费的势头,最近可能有一些个担忧,比如从去年12月份,社会零售消费总额降到10%以下,9.4%,这是最近十年才出现的。最近整体来看信用卡也好,借记卡也好,增长的幅度也是蛮高的。最近有些担忧,也有一些客观情况,比如说最近汇率稍微有些波动,可能影响一部分人出境游,但有些国家货币贬值还多,你可以到货币贬值比较大的国家旅游,还是比较划算的。比如最近通胀稍微有点起,老百姓在股市上的投资,在房地产的投资预期收益可能不太满意。

所以,我认为这是一种消费的预期,可能会影响个3、5个月、半年,但是从长期来看,因为我们整个经济的增长是6%或者是6.5%、6.8%,还是中高速的。1.3亿人的市场是巨大的,我们80后、90后这些年轻人已经开始借款消费,已经信用卡消费,这个主力军是不会改变的。刚才我也同意蔡院长的评论,老龄化实际上50后现在也是一个消费主体,虽然他们已经65以上。因为这部分人大部分是独生子女,他们的负担不是很重,自己的问题解决以后,也不存在什么教育问题了,他们的退休金也会用于健身或者是再教育,老年大学现在很火,甚至有些地方报名都报不上,出境旅游,我相信这也会是消费的带动力量。

王波明:80后、90后这一段,然后50后、60后,我觉得他们的消费观念都不太行。现在年轻人都开始进入月光族,一个月拿着工资全给花光了,不去存钱了,现在是不是有这个状况?

葛华勇:有这个状况,信用卡消费的增长大于借记卡。

王波明:以前人都不刷,给信用卡都不用。

葛华勇:我补充一下,消费的习惯的变化也会拉动消费。比如说快餐、外卖,我看了一个数据,我们国家这些年外卖的增长幅度非常快,以前吃外卖是在办公室加班,不愿意下楼或者没时间下楼订个外卖。现在甚至在周末休闲的时候也不愿意下楼,恨不得也订一个外卖送来。我记得去年外卖所产生的垃圾,我记不太清楚这个数字,可能1600万吨,比前几年翻了好几倍,这种消费习惯的变化对餐饮业也是一个拉动。

王波明:这是由于高科技产生的驱动,因为现在你订餐,订下来很容易,这是第一。第二,配送系统现在非常好,还有闪送,一个小时之内,你订了,肯定一个小时之内给你送到。由于这种东西出现,也是使得人们消费更方便了,就外卖了,不自己做了,多花点钱也可以。

John,你这边有数据吗?关于不同的消费群体的年龄段,是不是你也基本上能验证葛董事长说的,年轻人现在是消费主力?

Joe Ngai:我认为银联的数据还是偏老一点的,最年轻的人可能没有进入这个数据。

总体来讲现在确实有这样一个现象,第一,大家比较愿意去贷款消费,消费金融是金融里边的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当然我们要小心,因为现在网贷不一定是好事,但是我认为这也可以是一个很正面的事,你没钱,但是我可能有稳定的收入,这些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教育,消费是一个很重要的风口。国外留学还没受到特朗普限制,一年超过50万学生是出国留学,回国的也很多,这是很重要的“进出口”,其实我们有各种各样的教育产品。

王波明:John,你有数没有?麦肯锡经常出一些数、研究报告什么的。消费群体你们有分析吗?

Joe Ngai:回到两个大的数。

第一,城市化在中国未来还是一个很重要的推动,现在中国城市化大概才到60%多,还有百分之三十几还没城市化。现在美国、德国已经城市化很厉害了。当60%到70%、80%还是一个很大的推动,对我们的消费来讲是很重要的。

第二,城市化里面的人口只有40%是所谓的进入中产。进入中产很重要,为什么?因为基本上消费品已经有了,刚需是有了,消费者开始升级。当我们从40%到75%的时候,是另外一个推动。

这两个对我们来讲是很重要的,都是好的消息。

葛华勇:我们是抽样调查的,我们和一个电商合作,90后消费的增长幅度达到70%以上,80后60%,70后40%,这是增长幅度,并不是消费的总量,这是和一个点上合作的抽样调查。

王波明:有没有00后。

葛华勇:00后刚刚走上社会岗位,消费不是很强,这个数据也有。

王波明:90现在是最厉害。

葛华勇:增长的幅度最快,并不是消费金额最大。如果这种趋势下去以后,年轻人消费的趋势是非常可观的。

提问:我刚才听了一个数据,中产阶级收入的数字是1万美金,就是6万人民币到12万人民币。我得回去跟我们的阿姨讲,她已经进入了中产,绝对已经超出中产了。

王波明:等于一个月5000左右人民币就是中产阶级了?咱们好像现在税的起征点是5000块钱。

提问:所以这个数字我还是有一点点……

蔡昉:你说多少都没关系,因为关于中产阶级的划分,从来就有两种办法,一种就是相对法,就是把中位数上下的那部分人就算,一个国家人均GDP150美元,中位数也有一批人,两头各来10%。那个没多大意义。还有一种是根据不同的国家定出一个确定的水平,这里我看到的研究,包括世行的、亚洲开发银行的、学者的等等,多少的都有。我个人的倾向于是认为,你可以定一个东西,但是你要知道它的内涵。

我自己认为,去年的冬季达沃斯,我就是谈那个问题,说中国的农民工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是3000多人民币,快接近4000了。那么按照有些定义,他们都是中等收入群体,但是他们没有城市户口,没有充分的社会保障,他们孩子的上学也不能达到完全的平等待遇。因此,他们看上去是收入的中等群体,但是他们没有中等收入群体的消费。

王波明:蔡院长,你随便说一个,比如你认为大概是什么样的收入数可以比较恰当呢?形容中国的中产阶级?

蔡昉:我不能说出这个数来,我认为应该根据不同的情况,不是光一个收入的问题,你要把它得到的基本公共服务要加在内,如果在这个上头,你被排除在外,你收入多少也不见得是中等收入群体。而且要根据恩格尔系数,在什么阶段上来界定它。如果你收入很高,每月5000,但是恩格尔系数达到50%、60%,谈不上中等收入群体。

王波明:而且现在恩格尔系数,你说吃占在你的整个消费里的水平,现在人天天吃高级馆子,恩格尔系数已经没用了。

《中国金融家》杂志记者:二季度居民杠杆率是51%,怎么能够促进中国经济增长,不良率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上。

葛华勇:居民的债务确实这些年是在逐步增加的,宏观上,历史上我们国家的储蓄率非常高,曾经达到50%、60%。从整个宏观上来讲,近几年的储蓄率是在下降的,债务率是在增加的。债务率增加,一方面是这些年我们国家推动住房改革,大部分的是抵押贷款,这个量非常大。尽管去年以来采取了一些措施,降杠杆也好,去杠杆也好,但是由于房价总体水平比较高,所以借款的数量也比较大。

另一方面,现在敢花钱了,先借款消费,然后再挣钱还款。所以,这个都说明杠杆率是比较高了。但是整体上由于中国有一个传统的美德就钱比较多。另外,对父母也比较孝。我认为这个风险不大,风险可控,比起一些发达国家来讲,这个杠杆率总体来讲不算高,所以不必担心。

王波明:今天时间也到了,今天很好的一个讨论,大家能不能给Joe Ngai们一轮掌声。谢谢各位!

(编辑:陈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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