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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公益慈善研究院院长蓝煜昕:“积善之家”何以“余庆”?

本文来源于《财经》新媒体 2025-12-20 20:0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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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指导,《财经》杂志、财经网、《财经智库》主办的“《财经》年会2026:预测与战略·年度对话暨2025全球财富管理论坛”于12月18日至20日在北京举行,主题为“变局中的中国定力”。

12月20日,清华大学公益慈善研究院院长蓝煜昕在发言时表示:“对很多人来讲,慈善就是捐赠,就跟很多人有信仰说要放生一样,我把鱼放到池子里,过程就结束了。但实际上我想说的是,慈善不仅仅是放鱼的过程,而是一个战略性的考虑。”

他提到,慈善远远不止传统上讲的捐款捐物那么简单,慈善已经由1.0到4.0了,“1.0的传统慈善是捐款捐物,2.0的状态是围绕某个社会问题进行系统性的回应,3.0是能把市场工具和科技用到公益慈善中来,比如经常提到的社会企业、影响力投资等。还有最后一个4.0的理念叫社会价值创新”。

对于需要有传承需求的人,蓝煜昕建议,第一是需要有战略,做对的事情,其次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把对的事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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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公益慈善研究院院长蓝煜昕

以下为部分发言实录:

李群:中国有句古话叫“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家族财富的传承不仅是家族内部的安排,还需要社会力量的托举,除了财富传承之外,还包括财富应用于社会的价值观和家族精神的传承。在发达的国家和地区,慈善已经成为财富传承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成为家族传承制度的必要安排,它为财富的代际传承提供了正当性的基础和价值的出口。

在中国,伴随着改革开放的诞生到今天也不过40年,对于传承的探索,对于财富的理解和应用只是刚刚开始,请蓝院长分享一下清华公益慈善研究院的研究成果。

蓝煜昕:谢谢主持人,前面江总已经提到了公益慈善的话题,非常荣幸能够参与到这样一个讨论当中。这两年我们明显感觉到,公益慈善越来越成为财富管理乃至财经领域一个备受关注的内容,我们也深切感受到,我们现在已经不太需要传递公益慈善对于家族传承的意义,大家已经意识到公益慈善是传承当中非常重要的部分。

主持人提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但“积善之家”真的“必有余庆”吗?未必。在我们理解慈善和传承之间的关系时,对绝大部分人来讲,背后隐含的是一种比较朴素的信仰,觉得慈善是集福报的过程,一定会对家族传承、对后代有帮助。但我想表达的核心观点是,要想链接起“积善”和“余庆”之间的关系,必须要有非常战略性的考虑和专业的安排。

围绕这个问题,我想从两个层面谈谈自己的体会。

第一,我们怎么理解慈善?对很多人来讲,慈善就是捐赠,就跟很多人有信仰说要放生一样,我把鱼放到池子里,过程就结束了。但实际上我想说的是,慈善不仅仅是放鱼的过程,而是一个战略性的考虑。

从家族传承的意义上讲,慈善是一个体系的建构,包括如何建构慈善载体,我们是个信托还是个基金会,还有与慈善投入相关的制度、机制安排,例如我们到底把慈善投入到哪些领域。从战略上来讲,如果说家族传承要考虑三个相互交叉的环——企业治理、家族治理和财富管理,那么我们可以认为慈善事业处在三个圈中间重叠的地方,我们安排慈善这个议题的时候,需要考虑它和企业治理、家族治理、财富管理三方面的关系,从而进行一种战略性的思考,绝对不只是捐钱那么简单。

在一定意义上讲,如果慈善方法不对,善意未必总能带来善果。在慈善领域我们也经常讲,慈善的底线是不作恶,一个不好的慈善安排很有可能会带来负面的影响。此外,慈善远远不止传统上讲的捐款捐物那么简单,慈善的范式经历从1.0到4.0的发展迭代了。1.0的传统慈善是捐款捐物,2.0的状态是围绕某个社会问题进行系统性的回应,3.0是能把市场工具和科技用到公益慈善中来,比如经常提到的社会企业、影响力投资等。还有最后一个4.0的理念叫社会价值创新。

第二,慈善如何才能助力家族传承?怎么能有余庆?慈善是可以协调家庭与社会关系的,是营造家庭社会声誉很重要的一部分。除此以外,慈善还可以直接作用于家庭内部,我把它总结成三个部分:一是有齐家的功能,二是有传家的功能,三是有育人的功能。

所谓的齐家,讲传统家庭的时候,往往会讲到一种非常重要的安排,家族需要家庙、祠堂作为仪式和凝聚载体,现代社会不太有这样的物理载体。但我们把慈善事业用得恰当的话,无论是慈善信托、慈善基金会,或者慈善项目,它可以扮演一个家族虚拟祠堂的功能,可以有意识地把慈善事业塑造成家族凝聚的载体,实现家族团结。我们有很多的案例,比如浙江鲁家的三农扶志慈善信托,把慈善信托作为传承父辈遗志、凝聚二代子女的重要符号。

传家的含义,家族传承一般会讲三个传承,家业、家风、家财,在二代的安排上,家业不仅仅是企业,慈善事业也可以成为部分二代成员的志业和事业,可以做很好的设计。因为有的二代适合接班传承企业,也有很多人可以在慈善事业上发挥作用,这是一个很好的传家载体和第二个“家业”。

育人的功能,当下在企业家慈善里边最重要的功能,就是怎么把慈善和子女教育进行很好的融合。孟子讲“易子而教”,在教育二代子女的时候,父母说教是很难有用的,慈善事业提供了很好的社会场景,能够发挥它的教化功能,培养更具悲悯心、利他精神和责任感的下一代。这意味着做慈善事业不能仅仅是捐钱,还要躬身入局,还要由“传”的人和“承”的人共同参与,在慈善的道场中深度链接,实现教育的功能。

刚才各位的分享让我很受启发,如果要给什么样的建议,对于需要有传承需求的人,第一是需要有战略,做对的事情,其次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把对的事情做好。

刚才听各位的分享,深切感受到财富管理这个事真的挺不好干的,确实非常需要专业协同。我试图总结一下,在这样一个时代面临财富传承议题时,我们需要做到三个角色。

第一个角色,链接者。不再靠自己单方面的专业解决问题,而是要链接。第二个角色,翻译者。尤其慈善和商业、财富管理之间存在话语体系差异,是需要翻译的。第三个角色,催化者。我越来越觉得在这样一个时代,从产品经济到服务经济,服务跟卖产品是不一样的,它不仅仅依靠工具理性给大家推荐几个方案就可以了,而是要深切理解客户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我们的服务对象并不清楚他想要什么,这时候就不是单纯靠工具理性去回应,而是要跟客户产生深度链接,这个过程当中需要从智商到情商、甚至到灵商层面,帮助客户更好认识自己,跟客户一块共创,挖掘他的内在需求,这需要到非常深层的互动。

(编辑: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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